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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一兵一卒,一支笔却“胜过百万兵”,他们是谁?

2026-11-06 10:59:26 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

原标题:手无寸铁的百万兵

——纪念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成立89周年

从上至下依次为:

1938年,徐州突围前,范长江(前排左二)、陆诒(后排右三)等记者,在徐州云龙山合影。

1938年,郭沫若在“青记”举办的“九一”记者节纪念会演讲。

1938年,美国记者史沫特莱在“青记”招待会上演讲。

台儿庄战役中,范长江(右一)、陆诒(右四)与关麟征军长(右二)合影。

1938年5月27日,新华日报社欢迎战地记者从前线归来时的合影。

1938年11月,“青记”延安分会召开成立大会。

从上至下依次为:

“青记”会标。

华侨战地记者通讯团成员合影。

“青记”香港分会。

“青记”会员著作。

上图:“青记”会员正在接收新闻电讯。

下图:“青记”会员正在排版印刷报纸。

上图:“青记”会刊《新闻记者》创刊号。

右下图:“青记”会员证。

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,是被铁与火重新锻造的中国。

白山黑水,寇骑横行;长城内外,烽燧相望。“九一八”的枪声犹在耳畔,热河弃守,《塘沽协定》墨迹未干,华北之大,已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。

那是一个耻辱与血性同时抵达顶点的年代——

战场上,是几十万大军的一溃千里;

战场外,是“一二·九”的青年在寒风中嘶哑的呐喊。

山河破碎,神州板荡,生灵涂炭,家国飘摇。

正是在这样的年月里,一群手无寸铁的人,决定赴汤蹈火。

他们没有一兵一卒,一支笔便“胜过百万兵”;他们没有一枪一弹,一腔热血唤醒沉睡的山河。1937年11月8日,苏州河畔的炮声里,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(简称“中国记协”)的前身“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”在上海宣告成立——世称“青记”。

短短数年,2000余名进步记者汇聚在这面旗帜下,以新闻为炬、以纸笔为刃,为民族解放奔走呼号。

2000年,经国务院批准,11月8日——“青记”诞生的这一天,被确立为中国记者节。

89年前,一把火炬在民族危亡的暗夜里点亮;今天,“青记”的精神火种依然灼灼。

值此“青记”成立89周年之际,让我们沿着历史的长河溯源而上,重返那个风雨如晦却弦歌不辍的年代,在炮火与墨香的交响中,重温中国新闻人以笔为枪、以纸为旗的峥嵘往事,叩问来路,守护初心,担当如始。

一场座谈:

长夜里的一粒火种

淞沪的战火,是从一个子夜开始的。

1932年1月28日晚,日军突然进攻上海闸北,淞沪抗战爆发。驻守闸北的中国军队当即奋起还击,夜色沉沉的街巷,铁甲轰鸣,枪声四起,街巷变为火线。炮火撕裂了夜的宁静,也撕裂了一座城市的沉默。

在上海《新闻报》实习的陆诒,于睡梦中被惊醒。这位21岁的青年疾步登上宿舍楼顶,抬眼望去:敌机盘旋夜空,火光冲天。民族的义愤,在那一刻于他胸中点燃。得知调派记者遇到困难,他主动请缨奔赴前线。一位老记者带着他乘出租车到火车站附近,临下车前,陆诒对司机说:若两小时未归,不必等候。

不想,此去便是两个多月。

两个多月里,这个瘦削的青年深入战场,写下一系列前线短讯、战地特写:中国军队在闸北、吴淞的血战,商务印书馆在烈焰中倾颓,难民流离于断壁残垣之间。日本侵略者的暴行,经过中国记者的真实记录,被昭告天下。直到《淞沪停战协定》签字,他才回到报馆。

然而,所谓的“停战”,只是炮火暂时停歇。这一纸屈辱的协定,使日军得以保留驻兵据点。黄浦江上,日军军舰游弋,抗日舆论随之收紧,救亡之声只能转入半公开的隐蔽状态。

但火种既已埋下,便要发出光亮。

几个月后,陆诒与新声通讯社的青年记者恽逸群、袁殊,在上海霞飞路一家名为“文艺复兴”的小餐室里聚会,决定定期举办记者座谈会。此后,羊枣、朱明、邵宗汉、夏衍、石西民等记者陆续加入,聚会慢慢由少数同行的偶然相聚,固定为每周一次的定期研讨。

这方自由的园地,生长在战火的荆棘丛中。

彼时的上海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、帮派交织,新闻从业者鱼龙混杂,风气颓败——有萎靡的笔,有变节的笔,有缄默的笔。“记者座谈”聚拢起一批爱国进步记者,他们在此研讨新闻、剖析时局、声援抗日,并在《大美晚报》中文版开设《记者座谈》专栏,将座谈所得整理成文发表。

在这里,他们探讨记者人格与职业操守,提出新闻记者当为“民众的喉舌、民众的耳目”,秉持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操守;他们抨击报业乱象,坚守新闻良知与天职,传递抗战真相,以新闻人的担当求索救国之路。

一个团体:

西北风来,星火成炬

历史在1935年,把一位年轻人推上了中国新闻的大舞台。

这一年,26岁的范长江,以《大公报》旅行记者的身份,开启历时10个月的西北之行。他单骑入陇,翻越祁连,写就数十篇新闻通讯,结集为《中国的西北角》和《塞上行》。《中国的西北角》一经面世,短时间内连印9次,均销售一空。

他在这部作品中不仅如实记述红军长征的行迹,打破了坊间的不实谣传,还细致描摹西北各族民众的生存境况,剖析地方治理积弊;更一针见血地揭穿日本觊觎西北的图谋,警示国人警惕侵略者西进的阴谋。中国新闻史由此高高扬起一声号角:

记者,始终挺立时代潮头!

1937年2月9日,范长江抵达延安。凤凰山的窑洞里,灯火如豆,他与毛泽东彻夜长谈10小时。谈的是持久抗战,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是这个民族在绝境中的生路。2月14日,他赶到上海,连夜伏案赶稿,次日于《大公报》刊出《动荡中之西北大局》,冲破重重舆论封锁,独家披露中国共产党团结抗日的主张:

现在共产党之转变,在西北已有不少事实为之证明,在他们的政治理论中,认为中国不能倡导人民阵线,盖人民阵线为国内的对立,中国此时不需要国内的对立,中国此时需要和平统一,以统一的力量防卫国家之生存……照中国实际政治情形需要,国家的政治机构应当走到统一的民族阵线即是统一国力,集中力量,以求对外图存。

一纸风行,举国争读。范长江的重要判断在上海进步新闻圈广为流传,为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人们,带来陕北团结抗日的真实声音,也带来冲破迷雾的曙光。

然而曙光未及铺展,卢沟桥的枪声便骤然而至。1937年7月7日,七七事变爆发,全面抗战的烽火燃起。华北危在旦夕,战火随时会蔓延至江南大地。

7月间,周恩来在上海向胡愈之、夏衍等同志传达党中央指示:广泛团结爱国新闻工作者,组成统一战线。胡愈之、夏衍、羊枣等人随即在上海记者座谈会上,商定建立一个新闻记者团体,并再次开会讨论具体筹备事宜,推举范长江牵头筹备工作。因当时参加者多为青年人,范长江提议可先从团结青年人开始,将组织定名为“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”。

在此期间,“八一三”淞沪会战爆发,上海战局急转直下。

11月8日晚,苏州河两岸炮声隆隆,烈焰腾空,中国守军含泪撤出闸北。就在距离苏州河防线数百米的山西南路南京饭店内,范长江、夏衍、袁殊、恽逸群、章丹枫、王文彬等24位创始人中的15位记者,冒着炮火从各处赶来,齐聚一室,宣告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正式成立。陆诒、孟秋江等创始人因战地采访未能到会。

窗外是救亡的炮火,窗内是图存的宣言——

范长江报告筹备经过,阐释协会为民族解放而努力的宗旨,通过《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简章》,推举范长江、羊枣、袁殊、恽逸群、朱明为总干事,夏衍、邵宗汉等为候补干事,当时登记会员共24人。

一边是山河的沦陷,一边是使命与初心。在中国新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“青记”,就诞生在这两种命运的交界线上。

一份宣言:

四天后的沦陷与一群人的挺进

1937年11月12日,“青记”成立四天后,上海沦陷。孤岛时期,风声鹤唳。早在成立时,“青记”便授权范长江到武汉筹备分会事宜。

1938年3月30日,“青记”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汉口青年会二楼礼堂举行。

这是一次穿越战火的大会师——

出席会议的除了上海、武汉两地代表外,还有来自长沙、广州、西安、成都、重庆、厦门、香港以及南洋的各地代表。他们冲破战火与交通阻隔,一路跋涉而来,只为凝聚爱国力量、同筑共赴救亡的阵地。

马来西亚槟榔屿《现代日报》总编辑曾圣提,集结多位华侨青年组成华侨战地记者通讯团,1937年11月在新加坡登船北上。他们原定赴南京采访,途中惊闻南京沦陷,改道辗转抵达汉口。后来,这支记者团全员15人加入“青记”,曾圣提当选“青记”理事。他们分赴华中各个战地开展采访,将一篇篇战地实况,传递给南洋万千侨胞。

另一位代表、被誉为“作家记者”的厦门《星光日报》特派战地记者赵家欣,经郁达夫、范长江举荐,先后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、“青记”大会。会后他奔赴台儿庄,在战地通讯中写道,面向着漫天的烽烟,自己怀着沙漠旅行者发现水草一样的心情发掘到生命光辉,于是把年轻的生命,投入在战斗巨人——亲爱祖国的怀抱里。

除各地代表之外,各界来宾也莅临“青记”一大会场,总人数近百人,在战时汉口称得上一场声势不凡的盛会。邵力子、于右任、郭沫若、沈钧儒、潘梓年、张季鸾、王芸生、邹韬奋等政界、文化界、新闻界知名人士到会祝贺。苏联记者罗果夫,美国记者爱泼斯坦、史沫特莱等国际友人也到场参会。

不同党派、不同信仰、不同国籍的人坐在一起,讨论同一个话题:新闻界如何团结抗战。

为了便于团结广大记者,扩大抗日新闻统一战线,“青记”一大会前便将“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”更名为“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”;会标是枪与笔的结合,形象表达了国家危亡之际,记者“以笔为枪”的现实追求。

会议选举范长江、钟期森、徐迈进为常务理事,他们分别来自背景不同的《大公报》《扫荡报》《新华日报》,一切以团结抗战为最大公约数。

在上海初创时,由于战事紧迫,协会章程来不及逐条细致研讨,唯有致力中华民族之解放与建设这一宗旨,是与会者达成的首要共识。此次会议正式审议通过《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简章》,补齐了制度框架,清晰厘定组织任务、会员准则与议事规范。

团结,团结,团结!会议发布的《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成立大会宣言》,传递出新闻工作者的共同心声。《宣言》开宗明义地提出:

抗战一定能胜利,同时抗战一定会将中国腐旧的成份打掉,而在抗战过程中逐渐产生出崭新的力量,这是我们的信念。

与会记者向全国甚至全世界响亮地昭示:“青记”的成立是为了救亡图存,为了争取民族独立。

这份掷地有声的主张,迅速在新闻同业间传播开来,赢得广大进步记者的认同,纷纷以加入“青记”为荣。

《新闻记者》第2期中的一篇文章写道:“所谓青年记者,并不是单只限于年纪轻的记者,而是包括着一切站在时代前线,为民族国家争生存与独立、自由、幸福的记者。”也正是这样的信念,让一大批有理想、有抱负、矢志救亡的记者迅速聚拢而来。

仅几个月时间,“青记”便从24名会员发展到600多名。他们奋笔疾书、振臂高呼,在新闻界汇成浩浩汤汤的爱国洪流。

集合在“团结”这杆大旗下,“青记”跨越地域,跨越领域,汇聚起一众风云人物:越南共产党的创始人胡志明,曾是“青记”成员;写《万历十五年》的历史学家黄仁宇,曾任“青记”长沙分会常务理事;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后,首次率团出席第26届联大的乔冠华,是“青记”香港分会会员。

一条战线:

一支笔,胜过百万兵

“青记”从成立那天起,就与抗日救亡紧密相连。1938年3月至4月的台儿庄会战,50多名中外记者前往徐州战区,开展大规模战地采访行动,他们中不少人后来成为“青记”会员。

4月5日,范长江、陆诒赶到徐州。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握住范长江的手说:“你是著名记者,你的报道文章给我们鼓舞士气,增加决心,我代表抗战前线的将士们感谢你们。”

4月6日下午,不少中外记者搭军车撤回徐州,范长江、陆诒却想离战场再近一点。当晚,他们赶到距台儿庄仅3里地的小村庄——那是中国守军第31师指挥所所在地。师长池峰城已几天几夜没合眼。他指着地上说:“这里只有几捆稻草,欢迎你们在此过夜。”范长江笑着应答:“前线上打得这样热闹,即使你准备了舒服的床铺也是睡不着的。”池峰城听闻,情绪高涨起来,对他们说:“胜败存亡就看今晚了!”

当夜9点半,反攻令到,中国军队整夜激战,4月7日清晨收复台儿庄。战斗刚刚落幕,范长江、陆诒就登上临台支线的铁路手摇车入城,深入战壕详细观察,并回到旅部采访参战官兵。当晚,便匆匆赶回徐州,连夜整理素材、拍发新闻电讯。

第二天,“台儿庄大捷”的消息登上《大公报》头版头条,举国振奋。武汉10万市民高举火把沿长江举行祝捷大游行,积弱百年、屡战屡败的民族,太需要一场胜利;而让胜利传遍四方的,正是记者手中的笔。当时各大报日均刊发关于台儿庄的信息10余条。日军起初拒不承认战败,中国记者以详实报道戳破谎言,报道传至海外,英国《泰晤士报》评价:中国军队的意志通过文字震撼世界。

台儿庄战后,周恩来在武汉约见范长江、陆诒,听取汇报,高度评价他们的通讯:“你们深入前线,看到许多新情况和新问题,这是记者应尽的职责。”

在奔赴前线的记者中,还有华侨战地记者通讯团成员、“青记”会员黄薇。她是新加坡《星洲日报》特派记者,也是徐州会战战地记者团中唯一的女性。

她不惧危险,抵近炮火纷飞的战场。为了解中共领导的敌后武装斗争,她深入晋察冀和晋西北抗日根据地,足迹遍布40余县。“为了使海外侨胞了解敌军的实情,现将几个日军的日记和家信选译于此,请听听他们的自白、看看他们的暴行、听一听日本国内人民不堪困苦的哀鸣吧!”在《敌军日记和家书》的开头,黄薇这样写道。借由她的手,抗战的艰辛与民族的坚韧传播至南洋读者,感召大批海外侨胞捐款捐物、回国参战。

抗战烽火中,在“青记”的联络和感召下,大批青年记者以笔为枪、奋勇前驱。孟秋江在南口与前线士兵同生共死,写下《南口迂回线上》;女记者胡兰畦写下《大战东林寺》;《新华日报》记者李密林、潘美年、陆从道在撤退途中殉职;华侨战地记者通讯团成员、菲律宾《华侨商报》记者张幼庭在九江战役中牺牲。

前进 同志们!

我们是青年记者,是文化的战斗兵(哨兵,天兵)

在这伟大的战斗之中

我们要用鲜血写出民族的雄姿

我们要用双手广播革命的火种

……

1939年夏秋之间,一首创作于“青记”吕梁山区分会的歌曲《青年记者》,在记者群体中传唱。这首歌由分会理事石玉淦(笔名磊生)作词,布鸣配曲。石玉淦在吕梁山区一边战斗,一边宣传救亡,虽身患肺病,依旧忘我工作。《青年记者》随着流动的记者,传到抗战后方与“青记”各分会,唱出了大家以笔为戈的战斗豪情,成为记者们共同的精神号角。

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
这是一群书生兑现的诺言,他们不是战士,却敢于冲锋。在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成立会址纪念馆有一份《抗战中牺牲的新闻记者名单》,密密麻麻的名字背后,是一张张青春的面庞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他们组成了抗战烽火中坚不可破的新闻战线,可谓“一支笔,胜过百万兵”。

一种精神:

记者之家,新闻之魂

汉口长春里,“青记”租下的几间房子,门楣上没有匾额,却有一个温暖的名字——“记者之家”。

1938年9月,长江下游战事吃紧,从前线回撤武汉的记者越来越多,挤住在这里,集体生活、集体学习、集体工作。范长江评价“记者之家”说:这是集体主义的一个实验。

曾到访“记者之家”的编辑胡耐秋,在文章里深情地写道:

这里有年长的哥哥,新来的弟弟,统统在一个伟大的企图之母亲的策动下活动着!我爱着记者之家呵!正因为爱它,然而职务叫我不断出发前方,所以我还得迅速地离开它!

后来,长沙、桂林、重庆等地都有了这样的“记者之家”。这项“青记”的创举直到今天依然在温暖着新闻工作者。

“青记”更把职业操守立成规矩。1939年10月,“青记”会刊《新闻记者》发表了《记者公约》,共6条,其中第三条是“不收受非法金钱,不曲用自己笔尖”,第五条是“建立平凡坚忍之工作与生活作风”。

公约不在宣之于口,而在践之于行。汤恩伯曾开出一张5000元支票,说是送给范长江个人,范长江勃然大怒,把支票还给了他。青年记者冯英子孤身采访割据一方的王劲哉,对方赠他100元钱,他告辞后转身把钱送给了副官家的两个孩子。

炮声隆隆中,“青记”办起了自己的新闻教育。桂林的战时新闻工作讲习班,晚上上课,学员上百人,范长江、孟秋江、陆诒、夏衍等轮流授课,徐特立也来作过报告。香港的中国新闻学院,是“青记”香港分会创办的新闻学校,先后办了5期,毕业400多人,金仲华、乔冠华、范长江、萨空了、廖沫沙、黄药眠等都登过讲台。会刊《新闻记者》从武汉出到重庆,两卷20期、300余篇文章,是战时新闻学的一次系统性记录,也是无数青年记者案头的“课本”。

课堂设在炮火边缘,课本捧在流亡路上——这大概是世界新闻教育史上最悲壮的一页,也是世界新闻传播史最有力的一页。

组织建设和新闻教育,培养了大批青年记者,这是“青记”留给后来人的无形精神资产。

皖南事变后,1941年4月,国民党当局下令“青记”停止一切活动。总会被封,分会依然在活动——延安分会、晋西分会、冀中分会、晋察冀边区分会等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,又坚持到全国解放。

这支队伍中的许多人,成了新中国新闻事业的栋梁:

——范长江曾担任新华社总编辑,1949年1月31日带着一批“新闻兵”随解放军先头部队进入北平,参与组建《人民日报·北平版》,1950年出任人民日报社社长;

——恽逸群在新中国成立后任上海《解放日报》社长、总编辑。

——当年“青记”晋察冀边区分会理事邓拓,后来担任人民日报社社长、总编辑。

…………

1949年7月,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筹备会成立,“青记”也完成了历史使命,将团结凝聚新闻工作者的接力棒,交到了中国记协手中。

作为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16个团体之一,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筹备会选派邓拓、徐迈进、恽逸群等一批由“青记”走来的新闻人赴会,参与新中国奠基大业,把战地记者在硝烟里淬炼出的新闻理想,融入新中国新闻事业的开篇。

89年过去,“青记”成立的旧址依然矗立,“青记”那枚以笔作枪的徽章也牢牢印在中国新闻史册上。“青记”精神,在一代代新闻人身上接续传承。

从战争年代的烽火硝烟,到社会主义建设的如火如荼,从改革开放的春潮奔涌,到新时代的壮阔征途,新闻人的初心始终如一,那就是:

做党的政策主张的传播者、时代风云的记录者、社会进步的推动者、公平正义的守望者。

新时代的新闻工作者,将继续继承和弘扬党的新闻工作的优良传统,坚守初心正道,努力抒写属于新时代的胜利与荣光。

特别鸣谢:

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

上海市新闻工作者协会

武汉新闻工作者协会

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成立会址纪念馆

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历史陈列馆

“范长江与重庆”展览馆

武汉广播电视台

重庆工商大学

学术支持:

陆良年(陆诒之子)

陈 娟(河南师范大学)

龙 伟(西南大学)

朱 东(重庆工商大学)

(人民日报原创新闻作品)

责任编辑:王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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